发布日期:
2026年04月24日
百年老槐树
柴皓明
西安街头的槐花刚一泛黄,清润的香气漫过古城墙时,我的心就先一步回到了府谷县柴家墕。那里有一棵立在院子崖畔的百年老槐树,像一位沉默的长者,守着村庄的兴衰起落。
这次回乡,我特意约了兄长,专程去看望那棵百年老槐树,看它是否安好。从城区到村口不过半小时车程,车窗外的田垄一点点褪去陌生,熟悉的乡野景致次第铺展开来。我与兄长一路追忆旧事,开口闭口总离不开那棵老槐树。它长在村中院落,紧挨着沟崖,崖下是一条东西走向的旧渠谷,渠谷边有一口老井,村里人都叫它“井沟”。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除了木瓜园堡糜梁古道旁那棵百年以上的老槐树,唯有它,是全村唯一一棵称得上参天大树,远在村外就能望见它挺拔的身影。那时我常去井沟取水,都会在转弯的平台上歇脚,放下肩头的扁担,仰头看疏朗的树影斜铺在地面,风过处,树影浮动。可以说,我们村里这一代人的童年,都是在老槐树安静的注视里长大的。
至今仍记得,在二娃家玩耍时,九娘悄悄塞给我的那块沙琪玛,甜意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也把一份慈爱牢牢刻在了心底。后来我家搬离了这里,可每逢佳节归乡,老槐树永远是归途中最先撞进眼帘的坐标。
老槐树不只是村庄的地理坐标,更是柴家墕四季的景致,以不同的姿态融进村庄的烟火日常里。风过崖畔,它便褪去沉寂,绽出点点新绿,与远处田野的清芬相融,树下老人们闲谈,年轻人念叨着在外闯荡的打算,槐香里藏着对生活的感悟与对未来的期许。
烈日灼灼时,它撑开浓密荫凉,成了露天客厅,村民家的躺椅、灶台依树而设,炊烟与槐香交融,大人闲谈、孩童嬉闹,笑声被树叶筛成细碎的光斑。风渐转凉,成串槐豆垂挂枝头,似藏在枝丫间的牵挂;枯叶飘落,疏朗枝干间可见南徙雁阵。褪去花叶的枝干虽显清瘦,却因村里奔赴四方的后辈,多了几分壮阔,守着故乡,也守着村里人的根。
槐香年年漫溢,老槐树岁岁常青。它扎根在柴家墕的土地上,刻着岁月的痕迹,载着乡亲的牵挂,也守着每个游子的归途。无论走得多远,无论岁月如何变迁,那缕槐香、那棵老树,永远是心底最温暖的归宿,是刻在血脉里的牵挂,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