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祥

　　我对腊八节的情有所钟由来已久，不光惦记腊月初八是自己的生日，还心心念念母亲做的热乎乎、香喷喷的腊八粥。
　　记忆中的腊八节，寒风凛冽，雪花飘飘。头一天晚上，母亲就把黄豆、豌豆、花生、红枣、核桃、板栗浸泡在瓦盆里。腊八节当日，天刚麻麻亮，母亲就起床忙碌，父亲则出门收拾过冬柴火。
　　在民间传说中，腊八节的起源与腊八粥的讲究有很多，众说纷纭，各有来由。自然，各地吃腊八粥的习俗也不尽相同。母亲做的腊八粥，除了提前泡好的杂粮干果，还会加入大米、玉米糁，以及红白萝卜丁混合熬煮。与其说是八样或十八样食材，不如说是把平时省吃俭用积攒的五谷杂粮尽数放入锅中。
　　中午放学回家，我们兄妹几个一头扎进灶屋，围着火塘烤火，脸庞很快被烤得红扑扑。母亲把土灶烧得旺旺的，火苗贴着锅底跃出灶膛，大铁锅里的腊八粥“咕嘟咕嘟”翻滚，香气弥漫。粗粮煮得差不多时，母亲会拿铁勺往猪油罐用力挖一下，那猪油在锅里化开，立刻让粥香又浓了几分。出锅前，她再把洗净切好的葱花、蒜苗、姜米、香菜、豆腐丁，连同盐巴和调料一并下锅，一番搅动，香气四溢，连灶台下的猫儿都“喵喵”叫着躁动起来。母亲熟练地掌握火候，随后小火慢煮，不时搅动以防糊锅。
　　流年似水，往事如昨。一个又一个腊八匆匆而过，我一年年长大成人，父母却一年年渐渐老去。回想起来，母亲在土灶铁锅里做的柴火饭，未必真有那么“好吃”，而是血 浓 于 水 的 亲 情感念，早已化作从小到大最熟悉、最亲切、最合口味的舌尖上的乡愁。
　　腊八腊八，冻掉下巴。在物资匮乏的年月，老家流传：粗豆腐搁盐，强如过年；腊八粥，香破口。腊八粥实实在在、滋味悠长，吃一顿腊八饭，就好似提前过年了。腊八节那天，整个村庄炊烟袅袅，粥香弥漫，家家户户都要煮一顿寓意着温馨和美的腊八粥，祈愿冬去春来、大地回暖，寄托 对 来 年 五 谷 丰登 的憧憬。
　　过了腊八就是年，一年一岁一团圆。一过腊八，年味渐浓：杀猪熏腊肉、磨豆腐烘豆腐干、风冻鸡鸭鱼肉、赶集办置年货……庄稼人一年到头忙里忙外。而远离故土的游子自此期盼年关、归心似箭，梦里又添了一缕牵肠挂肚的乡愁。
　　每当腊八节，我眼前总会浮现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温情场面：熟门熟路的祖上老宅，吐着红彤彤火苗的灶膛，香气飘散的大铁锅，甚至那条豢养多年的看门狗都历历在目。
　　正是：
　　一粥五谷杂粮全，腊日弥香御岁寒。
　　最是乡情暖意长，冰雪芬芳年复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