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鸿

　　秋风吹透秦巴群山的时候，满山的草木慢慢褪去盛夏的浓绿，镇安的山野间，板栗树的刺苞就悄悄鼓胀起来，藏起一整个秋天最质朴的甜香。
　　收板栗是件辛苦活。过去乡亲们上山采收，第一件事就是穿戴厚实，旧布鞋、长袖厚外套，手上还要裹一层旧布，防备栗苞尖刺扎破皮肉。采收有讲究，要等大部分栗苞自然裂口。有人拿长长的竹竿，站在树下敲打枝条，成熟的栗苞便噼里啪啦从树上掉落，砸在厚厚的落叶上。树下的人弯腰捡拾，小心地把滚落在草丛、石缝间的刺苞收拢进竹筐。有些栗苞没有炸开，就要放在庭院的墙角堆起来，盖上麻袋闷上几天，待刺苞熟透自行开裂。
　　剥栗苞最磨性子。浑身带刺的栗苞握不住，乡人会用脚轻轻踩压裂口，再用小木棍撬开刺壳，一颗颗红褐色的板栗便滚落出来。刚从刺苞里剥出的板栗鲜果带着山野潮气，外壳油亮，捏在手里沉甸甸。收回来的板栗，先要摊在院坝晾晒几日，散去表层水分，方便存放。挑拣的时候，把虫蛀、干瘪、破皮的果子剔除，留下饱满圆润的板栗。分装成一袋袋，运到城里售卖。
　　板栗的做法有好多种，可以用清水蒸煮，最大程度锁住本味，还有炖土鸡的时候丢上一把板栗，肉香混着栗香，是秦巴农家待客的好菜。糖炒板栗更是秋日街头的美味，铁锅翻炒，糖汁裹满栗壳，老远就能闻到香甜气息。
　　这些年，秦巴山间的板栗也走出深山。过去收板栗全靠人力，山路难行，运输不便，好果子卖不远。如今政策利好，通村路修到家家户户门口，网络也覆盖到各个村落，家乡的板栗借着电商走出秦巴山间，送到各地超市，端到食客手上。
　　站在板栗树下，一股秋风吹过枝叶，隐约能闻到淡淡的栗香。这一缕板栗香，是山野的馈赠，也是陕南乡村最朴素动人的秋日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