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妙怡

　　“妈妈，几点了？怎么还没睡？”
　　“3点了，我起来看看锅，你快接着睡吧，等睡醒就有粽子吃了。”
　　每年端午节，我总会想起儿时半夜醒来，朦胧间看见母亲在煮粽子的模样。母亲包的粽子，模样跟别家不大一样：寻常粽子都是尖头锥形，而母亲包得却是方方正正的菱形。对此母亲总爱开玩笑解释，自己包粽子纯属“自学成才”。年轻时见别人包粽子，她也想亲手试试，可买回粽叶、马莲后才发觉，要把松散的糯米紧实裹好，远没有想象中容易。
　　之后她反复琢磨，学着卖粽子人的手法一遍遍练习：先取两三片粽叶，根部折成漏斗状，填入糯米与红枣，再将多余的粽叶向两侧折拢，最后用马莲捆扎，慢慢摸索出独属于自己的包法。这样包出来的粽子虽然卖相不如买来的好看，但是味道和用料却是一等一的好。
　　每年端午节前夕，母亲总会一边包粽子一边笑着给我讲这段往事。她手上的动作早已褪去早年生涩，行云流水，眉眼间藏着几分自得。粽子包好以后，母亲坚持用最传统的的方法来煮，这种方法耗时最久，通常要煮6至8个小时，往往要煮上一整夜。因为包的粽子多，家中闲置的大铁锅便派上了用场。翠绿的粽子浸入水中，盖上锅盖大火烧开，不一会儿，粽叶的清香便飘了出来。这时母亲就会把火调小，催促我去睡觉，自己却要深夜数次起身添水、调火候……
　　第二天清晨刚睁眼，粽香味儿就直往鼻子里钻，粽子已经出锅了。母亲笑着挑个个头饱满的递给我，我急着剥开粽叶，淋上蜜糖大口咬下，软糯清甜的滋味瞬间盈满唇齿。而母亲此时会把煮好的粽子分别装好，分送给亲友邻里。
　　长大后我独自来到外地工作，每年快到端午的时候母亲都会在电话里叮嘱我：“快到端午了，记得吃粽子。”我总是笑着回应：“吃了粽子了，可是还是您亲手包的粽子最香！”我猜想电话那头，母亲脸上自豪的神情还是像当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