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苜蓿地里的旧时光
  张轩

  周五下班,一周的疲惫尽数散去,难得清闲。老同学忽然来电话,邀我去尝尝去年种下的苜蓿。几场春雨过后,苜蓿冒出了嫩绿肥硕的芽尖,惹人垂涎,我欣然前往。
  菜园里景致喜人,蒜苗亭亭玉立,菠菜长势旺盛,而西南角的苜蓿最是惹眼,嫩茎肥、新芽簇簇,绿得鲜亮,透着春日独有的清鲜,看着便觉舌尖生津。
  妻子蹲在畦边,细细掐着顶端的嫩芽,不一会儿就攒了小半篮。她笑着盘算,回家清水煮挂面,撒一把苜蓿芽,鲜极胃口;再多掐些烙苜蓿馍,更是乡野间的绝顶美味。望着这抹嫩绿,尘封的儿时记忆,瞬间被轻轻唤醒,顺着苜蓿的清香,漫过心头。
  小时候,村后坡地上有生产队种的几亩苜蓿,那是牲口的口粮,由二爷看管。那时的我们,总馋着初春的苜蓿芽,水煮后蘸点盐花,就能果腹解馋。可二爷看得极严,他总说:“牲口干重活,这是牲口的口粮,人再饿,也不能和牲口争食。”每日割苜蓿时,不许浪费半点,更不许孩子们偷偷采摘。
  大姐常带着二姐和小伙伴,趁二爷不备溜进坡地偷掐苜蓿。伙伴们猫着腰,飞快掐芽,心里又喜又慌。二爷耳虽聋,眼神却亮,总能很快察觉,起身追赶。小伙伴们四散奔逃,二姐慌不择路,小腿擦破出血,疼得直哭。为此,大爷与二爷起过争执,埋怨他对孩子太过严苛。二爷低头不语,我们都懂,他不是狠心,只是守着心底的规矩与本分。
  后来分产到户,日子越过越好,米面充足、菜肴丰盛,再也不用靠野菜充饥。坡地的苜蓿年年发芽,却再没孩子去偷掐了。
  从菜园出来,天色渐暗,晚风微凉,篮子里的苜蓿芽还带着泥土的清香。妻子挽着我,轻声问晚饭吃什么,我脱口而出:“清水挂面煮苜蓿。”
  一锅清水,一把挂面,一捧苜蓿,无需繁复调料,煮出来便是人间美味。入口清鲜,是春日的气息,是儿时的滋味,更藏着岁月的温暖。一口下去,想起儿时的馋嘴,想起二爷的坚守,想起那些美好时光,心里满是感慨。
  原来世间最动人的滋味,从不是山珍海味,而是藏在一粥一饭里的烟火气,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是岁月里那些平凡人的坚守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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