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6年08月07日
也说芭蕉
蒲小茶
芭蕉是一种有诗意的植物。
初识芭蕉,缘于蒸馍。小时候,我们家蒸馍一般不用蒸笼,而是用桐麻叶或者金刚刺叶。采收桐麻叶和金刚刺叶就是我的任务。桐麻叶子大,但是桐麻树大,不好攀爬,采收有难度;金刚刺叶子倒是好采,但是金刚刺并不是很多,要到山上的树林中找寻,总之,都不易。上学后,听同学说蒸馍用芭蕉叶方便,我就央求他给我一棵芭蕉树苗,植到院子边上。
春日里,新叶初展,它不言不语,一叶才舒,一叶又生,叶片光滑,宛如涂了绿蜡,仿佛有无尽的生机要倾吐。古人谓之“绿蜡”,确实贴切。更多的惊喜还是雨中芭蕉,春雨如织,打在它宽大的叶子上,那声音,是天地与草木之间、一场雨水与植物的悄悄话。到了夏季,芭蕉越发高大,这时候的雨就要恣狂很多,那声音里,有“细声巧学蝇触纸”的细腻,也有“大声锵若山落泉”的豪放。雨势如泻瀑,雨珠来不及散开就已滚落,晶莹透明如一串串珍珠宝石,还没来得及捧起就滑落到地下,碎了。微风中,芭蕉轻轻摇曳,似是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
秋雨一来,点点滴滴,便敲出满腹的愁绪。但我觉得,那愁,并非芭蕉的愁,而是听雨人的愁。是人心有千千结,才将雨声听成了愁肠百转。听雨,便是听心。心若浮躁,雨声便是扰人的杂音;心若宁静,雨声便是洗涤尘埃的梵音。
芭蕉的智慧,在于“不怨”。任凭狂风撕扯、暴雨摧折,它静而处之;任凭秋霜染鬓、冬雪封缄,它亦静而处之。它从不辩解,只是坦然地立在岁月里,承接一切无常。待到春风再起,它便抖落旧日的残躯,在枯木中生出新的生机,依旧向着阳光,从容生长。
人生就该如芭蕉,该承接时,便大大方方地承住;该放下时,就利利落落地垂落。在风雨中,守住内心的那一份青翠与生机,任凭世事流转,我自安然如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