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九日，田懿（右）指导妻子牛国清制陶拉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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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邵林喜 实习生 万禹含 文/图
　　7月29日，在西安市长安区杜曲街道兴教寺村，一处农家小院里，拉坯机嗡嗡转动，刻刀修坯的细碎声响时断时续，间或有陶埙的悠扬曲调从里屋飘出。
　　这里，是田懿与妻子牛国清的黑陶作坊。当天，田懿像往常一样守在拉坯机前，牛国清则伏案调音。17年来，这对“师徒夫妻档”扎根乡土，以泥土塑器、以窑火铸魂，让拥有数千年历史的黑陶制作技艺焕发崭新活力。2009年，田懿与牛国清新婚不久。当时两人都在外打工，婚后不愿继续漂泊，决心在家门口学门手艺。一次机缘巧合，田懿拜本地老匠人田康安为师，学习黑陶制作技艺。
　　“拉坯最考验手感，力道要匀要稳，手抖一下，器型就偏了。”田懿说，“刚开始学时，我一天能废十几块泥，做歪、做扁、做厚薄不均，太正常了。”他边说边做，双手在旋转的泥坯上游走揉捏，不到3分钟，一团黄泥便化作一只线条圆润的陶埙雏形。经年累月的磨砺，让他的手艺日臻纯熟。2021年，田懿获评西安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长安黑陶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目前，田懿以制作陶埙为主，兼顾传统黑陶制作。
　　隔壁屋内，牛国清正伏在案前调音。10年前，她还只是在作坊里打下手，负责日常杂务，并未接触制坯、调音等核心工序。牛国清称，眼见丈夫日复一日在酷暑中守窑、在寒冬里和泥，她主动提出拜师学艺，成为田懿第一位学徒。
　　从零起步，谈何容易。揉泥、拉坯、打孔、调音……每一道工序，田懿都手把手示范纠正，牛国清则日复一日练习。10年苦功，她终于成长为能够独立完成全套工序的专业匠人。2024年，牛国清获评长安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黑陶手工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丈夫是市级传承人，妻子为区级传承人，这对组合在当地传为佳话。
　　长久配合中，夫妻俩分工明确：田懿主抓坯体成型、把控窑火；牛国清则专注音色调校、纹样雕琢。“黑陶不是烧红，是焖黑。”田懿拿着一只成品陶埙，认真讲解，“火候大了会烧裂，火候小了不黑亮，进烟时间差几分钟，成色完全不一样。十几年了，我还是不敢大意。”
　　守好古法的同时，夫妻二人还不断探索非遗传承新路径。早年两人都不擅长吹奏，常年制埙之余自主练习，制器与奏乐同步进行。2020年12月，陕西师范大学长安区非遗传承人才培养基地揭牌活动现场，二人同台合奏埙乐，古朴婉转的曲调赢得满堂喝彩。
　　这些年，他们坚持参与非遗进校园公益活动，走进中小学现场演示陶埙制作流程，手把手带领孩子体验揉泥、吹奏陶埙。“老辈人教我们的是老底子手艺，我们要做的是让老手艺适应新时代。”牛国清说。她在保留古法工艺的基础上，改良造型、简化纹样，开发出小巧雅致的文创产品，让更多年轻人愿意亲近这门老手艺。
　　屋外蝉鸣依旧。田懿回到拉坯机前，泥团重新转起来。牛国清拿起下一只陶埙，侧头、吹气、聆听。小院里，埙声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