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日期:
2026年07月22日
红薯叶
赵学潮
盛夏一日的清晨,我和妻子去菜市场买菜。途经一位农妇的摊位,我停下脚步。她面前的竹笼里,整齐地码着好几把鲜嫩的红薯叶。菜叶分明刚从田里采摘的,叶片上还沾着湿润的露珠,在晨光里漾着细碎的光。叶柄细长,叶面如巴掌大小,浓绿油润。望着眼前鲜嫩的红薯叶,我的思绪骤然飘回五十多年前。
那时家家户户日子拮据,红薯生命力旺盛,易种易收、不挑地块、打理省心,成了庄稼人赖以糊口的“救命粮”。村村户户的自留地里,随处可见郁郁葱葱的红薯藤蔓。
每到盛夏,红薯叶长得最为鲜嫩繁茂。天刚亮,母亲便趁着晨光走进自留地,细心掐了一大捧嫩尖。回到家中,她耐心分拣菜叶,剔去老梗枯叶,再用清水反复淘洗,冲净叶片上的泥沙。
物资匮乏的年月里,一盘凉拌薯叶,是夏日里难得的美味,也是清贫岁月里温柔的慰藉。年少时,我捧着粗瓷大碗吃得酣畅,常常满头大汗,就连碗底残留的细碎菜叶都舍不得浪费。母亲总是静静坐在一旁,眉眼含笑望着狼吞虎咽的我,自己却没有动筷子。
回过神来,我弯腰在摊前挑了两把新鲜的红薯叶带回家。妻子照着母亲当年的做法,焯水、调味、凉拌,复刻出儿时熟悉的味道。夹一筷送入口中,清爽的蒜香混着红薯叶独有的清甜,在舌尖缓缓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