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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扁担
  丁继坤

  闲暇时回老屋收拾房子,看见屋檐墙角静静立着一根扁担,被遗忘在角落默默无闻。我望着它,回想起当年那些伴着扁担劳作的农家岁月,相关场景在脑海里好似演电影般,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过去乡间流传着一段顺口溜:“一条扁担长又长,农家生活帮大忙;肩挑物件软又软,走路省力两头闪。”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扁担是家家户户离不开的农具,与生产生活息息相关。
  我家以前备着长、短两条扁担,各有所用。短扁担长两米有余,专用来挑水或小东西。短扁担两端拴着几十厘米长的铁钩铁链,不弯腰就能挑上水桶。长扁担长近三米,人称“大扁担”,扁担两头钉着几个铁钉,挑担时将捆好东西的麻绳,卡在铁钉之间的空隙,不易滑落。长扁担既可单人挑东西,也能双人抬东西。
  我家地处黄土高原黄河崖边,村内水井深达60余米,早年素有“吃水贵如油”的说法。我小时候常看见长辈用扁担挑着水桶,往返井台担水。儿时个子矮小,担水时扁担上的铁链偏长,木桶总蹭到地面,只能将铁链挂短后才能勉强使用。
  1966年冬季,当地遭遇大旱,田里麦苗缺水枯萎,收成堪忧。村里没有水利灌溉设施,只能靠人力挑黄河水浇地抗旱。每当日出之前,生产队钟声一响,男女劳力便结伴赶往河滩挑水。行至半坡,人人头顶热气蒸腾,汗水顺着脸颊不停滴落,大家顾不上擦汗,一步一个脚印地爬坡。就这样历时一个多月,众人日复一日往返挑水,才勉强浇灌了十几亩麦田,用“百里千担一亩田”来形容十分恰当。
  我十几岁那年,便与扁担结下不解之缘。为了能给家庭多挣点工分,替父母分忧解难,每逢学校放暑假,我便到黄河滩给生产队割草。盛夏清晨,我和同龄伙伴带上扁担、镰刀、绳索,奔赴一望无际的黄河滩。
  由于我第一次给生产队割青草,不知自己能挑起多少重量,把割好的青草料尽数捆起便往回赶。走到半路,肩头早已不堪重负,浑身大汗淋漓,只能拆开草捆扔掉一部分,继续前行。上坡时累得气喘吁吁,一路上反复换肩,感觉担子越来越重,肩膀也被磨得火辣辣地疼。我咬紧牙关,中途歇了几次,终于把青草挑到饲养室。到家后感到浑身酸软,如同筋骨散架,也让我真切体会到劳作的辛苦、生活的不易。
  扁担,一头挑着农家的日月星辰,一头承载着农家日常生活中的酸甜苦辣。随着时代发展和社会进步,农村的架子车、小型拖拉机、机动三轮车相继进入普通农家,过去与农家生产生活息息相关的扁担渐渐退出历史舞台。但在那段艰苦岁月里,扁担曾经扛起农家生计重担的功绩永不磨灭,令人记忆犹新,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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