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版:08版
上一篇 下一篇
字体:
放大 缩小 默认
朗读:
老家的早春

  阮杰

  我的家乡在秦岭南坡一个偏僻的小山村,这里是被称为“人间仙境”的蒿沟。有人说:“蒿沟山水甲秦岭,冰晶顶上望长安。”
  沟谷内最宽处不到两公里,树木高大茂密,尽显原始风貌。蜿蜒的谷底,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终年缓缓流淌。尤其是早春时节,清晨推开门窗,远处是薄薄流动的云雾,五颜六色的山雀高歌欢呼,悦耳动听的啼叫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唤醒整个山谷。
  一场春雨过后,阳光明媚,莹白的雨滴熠熠闪光,将山村照得分外明澈,如果没有云朵飘浮,山顶就似雕刻在蓝色背景上的浮雕,凸起和凹陷的地方,显得格外分明,关于阳刚之气的诠释,似乎是最好的注脚。
  其实村落是在山的包围之中。三山一岭三道河组成了这里独特的环境,民房依山而建、傍水而居,春夏时节常常是云蒸霞蔚,淡淡的炊烟笼罩在小村之上,使山有了几分朦胧之美,使林有了几分神秘之感。云雾缭绕的山野深处,山就有了飘浮的感觉,云就有了海阔的意味。鸡的鸣叫与狗的狂吠是鸟群合唱中最突出的点缀。大雨过后,山峰如洗,阳光像风铃挂在天的中央,摇响着弯曲乡道上欢快的脚步。
  开春之后,低处枝叶上的香椿都被人采去,这就逼着香椿必须往高里长。记忆里,香椿树都是直溜溜的,连个蹬脚的树杈都没有,即便是会爬树的老把式,也被大人告诫:“你娃子甭逞能,莫要为了嘴摔断腿!”一根长竹竿,上面绑把镰刀,把它钩下来。当竹竿也够不着的时候,香椿树仿佛一把云伞,抽枝展叶,与鸟儿们唠起家常。
  春天到,燕子来,其身材小巧玲珑,精力充沛,飞翔起来忽左忽右,忽高忽低。要说燕子,的确是人类的朋友,它筑巢垒窝从不在野外,而是与人类为伴,它们常筑巢于房子之中、屋檐之下,不过并非任何房子它们都居。燕子所选房子皆很高敞,不动烟火。它们飞来飞去,衔泥做窝,孵出小燕子没有人骚扰嫌弃,更多的是呵护与善待。
  然而,我可敬的还有草,它的生命力异常顽强,意志力格外强大,不会随意被打倒。我时而想起从小就诵读的那首“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脍炙人口的诗。所以,你想草哪怕遭受白眼,哪怕风霜践踏,哪怕牛羊啃食,哪怕冰雪覆盖,哪怕烈火焚毁,只要心还在,根未除,就能重获新生,并在早春的时候,用细细的嫩芽,捅破土层的封堵,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和笑盈盈的小脸庞,以显示自己不屈不挠的存在。

版权所有:陕西农村报 陕ICP备06007801号-1 技术支持:锦华科技